商洛散记之《以娥传鹅》
商州市西北边有个景区名叫二龙山,二龙山上很有名气的是仙鹅湖。我去了商州,朋友自然而然的推荐我去仙鹅湖转转。
那是个秋凉的季节,日头已不复夏日的威猛,虽然刚过正午,但是山间却已飘飘渺渺地浮起了若有若无的霭气,远山近水虚虚的,透着一丝可供遐思的模糊。树木也不再是齐刷刷的绿色,间杂着星星点点的黄,小片小片的红,色彩已然斑斓起来了。

仙娥峰

湖水是引人的,碧澄澄的,星星点点的泛着鳞光。我们面临两个选择,一是由陆路上行至关帝庙将水色山景览于眼底;二是泛舟湖上,登湖心岛将自己也置身于水色山景之中。没有什么踌躇,我便在朋友的建议下选择了泛舟,把自己松弛下来,任船行,任自己随着船行。
远山的关帝庙

仙鹅湖的名头在唐朝时是相当著名的。商洛地区以前是长安通向南方诸地的交通要道,因此驿站、酒肆众多。据说当时有一家客栈相当有名,这就是位于仙娥峰脚下的仙娥驿站,而客栈中当炉买酒的是位名叫谢娥的姑娘,小丫头善解人意,热情漂亮,一时间蜂飞蝶舞,名声大振。据唐朝诗人韩琮所言小丫头确实明艳动人,诗云:“商山驿路几经过,未到仙娥见谢娥。红锦机头抛皓腕,绿云鬓下送横波。”由此看来,绝不亚于前不久热炒的天仙妹妹。

文人骚客对于美是有特殊的敏锐的,他们善于发现美、包装美、追逐美、传播美,不管是人色的美还是景色的美,反正李白来了,杜甫来了,韩愈来了,有人见了仙娥,有人见了谢娥,总之他们是见到了美,美与美相映相衬,便成了绝美。于是杜牧来了,元稹来了,温庭筠来了,白居易也来了……美人年华易老,江山秀色常在,文人骚客们面对美是掩不住创作的冲动的,比如杜牧:“早入商山百里云,蓝溪桥下水声纷”,比如温庭筠:“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”……最率直的却是白居易,看到仙娥峰不自禁的吟道:“商山无数峰,最爱仙娥好”。
那时候湖的名字也许叫谢娥,也许叫仙娥,反正不是仙鹅湖。不过渐渐地随着时光推移,或许是以讹传讹,或许是推陈出新,演变成了现在的名字,名字虽然变了,但景色却是依旧。
平静的湖面在机动船的冲击下泛起了波澜,水波一波一波地向后游去,逐渐扩大以至融化。而湖中粼粼的波光在激荡中也明显的抖动起来,聚起又散碎,散碎再聚起,扩展到整个湖面,顿时让湖水生机尽现了。
仙鹅湖是整座二龙山的精华,而湖心岛就是二龙山的标志,因为有了这座小岛才有了珠,如果没有珠那两条龙万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干什么呢?湖心岛是珠,是二龙嬉戏的珠,也是二龙山的珠。
在岸上看去,两岸的山体伸向湖中的部分按理说应该是两条,可是我大略的一看完全是四只龙头探向了小岛,难道是仙鹅湖的美景美到了极致,使得四海龙王尽皆眼馋,纷至沓来,集体组团来这里度假休息?又在兴致高昂时约赛一场,以湖心岛为彩头,一争高下?

湖心岛面积并不大,遍生野草,一副无人打理的样子。不过因为无人打理也就添加了野趣,树肆意的伸展着,草懒散的蔓延着,树与草之间连接的灌木有一搭没一搭的,不讲究,没节制,完全是一副无政府主义者的派头。路自然是有的,荒草丛中有浅显足迹的地方自然算路了,不过这是随你的,你踏着荒草、拨开灌木想去尝试下开路者的滋味也是绝对自由的。
人工的痕迹还是有的,岛的中心地带搭着大棚,玻璃钢瓦的。夏季来临的时候,仙鹅湖的游客会比较多,当地的农户会在这里摆上小摊,烤点肉、调点菜、擀点面、摆点小酒招待游客。我想于湖光山色中享用着农家小菜,一口酒、一眼景、一两知己,足矣!

山风微拂,心神俱静。湖面上一叶小舟远远地划来,简朴且写意。我静静地盯着眼前的湖水,湖水却似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,人常说红颜易老、江山永在,但是我却无法肯定我看到的湖水是不是乐天老人眼中的湖水。谢娥变名为仙鹅,我想变身的决不仅仅是名字,山耶、水耶、自然还有我们这些从古至今看风景的人。

船家不紧不慢的撑着杆,心中似有事似无事,船在槁下缓缓前行,日子在槁后悄悄流逝,而我也在这静静地注视下得到了一些什么,流逝着一点什么。